顧淮的站隊

第二天早上，林悅收到了顧淮的一條信息："有空下午見一面嗎？我在永昌拍賣行旁邊的茶館。有東西想給你看。"

她回了一個字："好。"

下午兩點，她到了那家茶館。門面不大，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對面拍賣行的側門——那條她走過兩次的後巷。顧淮已經到了，面前放着一壺茶和兩個杯子，看到她進門就擡手招了招。

他今天穿着一件淺灰色的毛衣，比之前在拍賣行見面的那次松弛了許多。林悅在他對面坐下，他給她倒了杯茶。

"你先喝口茶。"他說，"然後給你看個東西。"

她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。顧淮從腳邊拿起一只帆布袋，從裏面抽出一張折疊過的圖紙攤開在桌面上。是一張永昌拍賣行內部的建築平面圖，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版本都詳細——每一條走廊、每一扇門、每一個通風井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。圖紙的某一處被紅筆圈了出來。

"西側二樓那間儲藏室的窗戶，"顧淮用指尖點了點那個紅圈，"窗戶外面是後院雜物棚的頂。棚頂離地面大概兩米出頭，跳下去不會受傷。棚子後面有一道矮牆，翻過去就是主街的側道。"

林悅盯着圖紙上的那條路線。這是蘇念之前提過的那條路——她一直沒去實地踩過。

"你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？"她問。

顧淮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表情認真了起來："林悅，我不問你那些事的具體內容。但我觀察了一個月，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找一些'離開的路線'。我不會問你要去哪，也不會問你為什麽——但如果你需要多一些選擇，這張圖你留着。"

他把圖紙朝她的方向推過來。她看着那張攤開的圖紙，上面每一條線都很清楚，每一扇門的位置都用細小的數字标注着寬度。

"顧淮。"她開口，"你為什麽幫我？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。"

他想了想："可能是因為我覺得你在做一件你自己也不完全清楚的事。那種狀态下還有人願意往前走——我覺得應該幫一把。"

茶的熱氣在他們之間緩緩上升。她把圖紙卷好收進自己的帆布袋裏："謝謝你。這張圖我會好好用。"

"用不上最好。"他說，"但萬一要用——就用。"

她站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，顧淮在身後又說了一句："對了——如果你要用到西側那條路，最好選在下雨的時候。棚頂的金屬板在雨天不容易被人聽到腳步聲。"

她回頭看了他一眼。他端着茶杯朝她微微舉起，算是告別。

走出茶館的時候，街對面的拍賣行側門剛好有人出來——一個穿深色衣服的員工拎着一只垃圾袋走向後巷的垃圾桶。她站在街邊看着那個人走過去又走回來，然後她轉身往沈宅的方向走。

帆布袋裏的圖紙貼着筆記本電腦的硬殼，走起路來會發出輕微的"咔嗒"聲。她聽着那個聲音走了一路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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